论中国画的风格

论中国画的风格

论中国画的风格

时间:2014-02-24 11:31:25 来源:

>论中国画的风格

    王永利

    内容摘要:时人大都在追求风格,但大部分人表面上追求风格而实际上是在追求某种样式,风格不是样式。没有风格的艺术肯定没有存在的理由,但是生造出来的风格绝对不是真正的艺术。风格的形成不是一蹴而就的,风格的形成,要靠一生的修炼,要发乎于心的。
    关键词:风格  样式  程式  画乃心声  个性
    什么是风格?汉语词义上看,“风格”最早是讲人,特指人的作风、风度、品格等,后来才用于文学创作。用“风格”来概括人的特点和文学创作的特点,始于魏晋南北朝时期。潘天寿在《谈谈中国传统绘画的风格》一文中曾有这样的论述:“风格二字,原是一个抽象的名词,常用于文学艺术方面,一般是指文学艺术在表现形式上互不相同的风情、格调、趣味等特征”。风格不同于一般的艺术特色或创作个性,它是通过艺术品表现出来的相对稳定、更为内在和深刻、从而更为本质地反映出时代、民族或艺术家个人的思想观念、审美理想、精神气质等内在特性的外部印记。风格的形成是时代、民族或艺术家在艺术上超越了幼稚阶段,摆脱了各种模式化的束缚,从而趋向或达到了成熟的标志。
    所谓“风格即人”,马克思也说过“风格就是人。形式是我的精神个性。”我们总说,“书如其人,诗如其人”,画无疑亦如其人。同是一座山,一株树。在不同人的笔下有不同的面貌,实是从艺之人不同的人格,不同的胸怀的表现。有人落笔就不俗,有人作画终身仍俗。根本问题在于人的思想与人格。鲁迅先生说过,“美术……他的制作,表面上是一张画或一个雕塑,其实是他的思想与人格的表现。”格高而思逸,唯人之思高逸,其画格才能高逸。自古以来,大凡留下来的艺术品之所以风格各异,正是由于画家的人格、修养、经历的不同,才有各人的面貌。唐代山水画著名的有三家。其一是李思训,李自幼受宫廷纸醉金迷的生活熏陶,虽曾一度潜逃,而后又回到了皇宫,他那富丽堂皇的画风正是他向往富贵思想的反映;吴道子曾闯荡江湖,好酒使气,甚至要观舞剑以壮其气才能做画。反映在他笔下的山水是怪石崩滩,气势磊落;王维“中年为好道,万事不关心”是一个典型的隐士型人物。他既无李思训向往富丽豪华的思想,也无吴道子刚猛豪爽的气质,他清淡寡欲,知足逍遥反映在笔下也是柔性的线条和水墨渲淡的色调;米元章性情孤傲,故其书清韵俊拔;倪云林的萧条淡泊,故他的画给人感觉不食人间烟火;弘仁的画清雅俊逸,高洁空旷给人以冷和静的感受尤深;而徐青藤性情旷达,故其画元气淋漓,有丈夫之气;金东心虽不善画技,但因心境俊逸,故其书画皆得平淡天趣之意,与甜俗绝缘;而近代齐白石、潘天寿更是将“画,心画者也”、“画如其人也”发挥的淋漓尽致。齐白石描绘的一切都充满着活力和情趣、不犹豫、不悲哀、不颓靡,有的只是生命火焰的燃烧和跳动,他所反映的是健康、乐观、自足、童趣盎然的。而潘天寿则铁骨铮铮,不折不挠,方正不阿,敢说真话,敢屡前人未走的险地。他强烈、紧张、严肃、惊险及激动。他的山水花鸟奇险,沉雄而苍古的特色濒临了古典与现代审美疆域的边界,使现代艺术境内的欣赏者。感觉他迫在眼前,甚至跨进了自己的领域。齐白石的画让人感到亲切,潘天寿的画让人感到震撼。一个洋溢着生活的才情和趣味,一个则勃发着精神的张力和豪气。总之这些流芳千古的,傲岸不群的艺术家们画的都是心中画,写的都是心中意。
    诚然不管是塑造风格也罢,追求风格也罢,关键要看是否发乎于心。是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甚而至于是和自己的生命联系在一起的,那作品肯定感染人。毕加索如是说:“每逢我有一种意思要表达时,我总是用那种我认为的应当用的办法把它表达出来。不同的主题,毫无例外的要求不同的方法。”然而这样的真知灼见却从没有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我们很多人常常以为掌握一套画法就可以吃一辈子,形成一种所谓的“风格”,就以不变应万变。于是日复一日,翻来覆去的不断重复,于是就有人专门画某种类型,某样东西,且冠以“牡丹王”、“金鱼王”、“虎王”等不一而足。其实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将技术等同于艺术,将艺匠等同于艺术家,而将结壳等同于成熟。于是我们的画坛充斥着平庸与低俗。我们的艺术市场也随处可见另人生厌的重复。没有感觉,没有内心的悸动,仅仅是一种驾轻就熟的套路。当然在某一阶段有必要保持风格的稳定,但我始终认为,不同的感受怎么能用同一种画法呢?不同的感受怎么能用同一种感觉去描绘呢?这是一个观念问题,也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必须摒弃的陋习。“画乃心声”,由于画者在不同时期,不同心境,不同的阅历,势必绘出的作品不可能一样。石鲁文革时期的作品大都剑拔弩张,有一种愤世疾俗的感觉,那如斧凿般的线条,笔法的运用,好象都在诉说着心中的不郁,与他早期的作品明显的不同。齐白石、傅抱石的作品也都是这样,毕加索在不同时期、不同状态、不同心情出不同的作品而闻名于世界画坛。一个优秀的画家皆有各自的风格,但是在他们的风格里面皆有丰富的变化,而并不像时下所谓的“名家”画一百张画跟画一张画一个意思。看其一张,足见全貌。我曾经和一些所谓的“名家”私下里聊过这个问题。答曰:“风格不统一,市场不好运作。”因为“产品”不定型难以包装销售。在这里,我要试问是画家画?还是画商画?真的有时不知道是艺术的悲哀,还是艺术家的悲哀。
    风格究竟如何形成呢?艺术家形成艺术风格的因素是多种多样的,大致可以归纳为主观因素(或称内部因素)和客观因素(或称外部因素)两个方面。风格就是在主观和客观诸因素的交互作用和统一中表现出来的。主观因素,是指进入创作过程并作为创作主体出现的作家的自身条件,包括画家的世界观、艺术素养、个人经历、禀赋、气质、学识等。这些因素本身并不就是风格,但它们却从各自的角度影响风格的形成。在客观上,艺术家创作个性的形成必然要受到其所隶属的时代、社会、民族、阶级等社会历史条件的影响;而艺术品所具体表现的客观对象,所选择的题材及所从属的体裁、艺术门类,对于风格的形成也具有内在的制约作用。这就是形成风格的客观条件。脱离个人所处的客观社会环境以及不顾题材、体裁等方面的特点而主观任意地追求某种风格,就必然导致矫揉造作,虚假肤浅。
    对绘画风格的影响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因素。比如北方空气干燥,多重山旷野,色彩单纯,自然形成浑朴苍辣的绘画风格。而南方空气潮湿,草木葱郁,色彩明快,也自然形成轻松淡雅的南方绘画情调。而每个人的性格修养、秉赋内函的不同,也可以形成各种不同的个性风格。但是,这只是一种条件,并不是每一个具有某种个性和气质的人,他在艺术上就一定会自然形成某种艺术风格。中国画家个人风格的形成,是画家长期探索和积累中自然形成的。与中国写“心”文化一脉相承的中国画艺术,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艺术形式和艺术观念总是相伴前行的,而且艺术观念、审美取向往往起着先导作用。因此,中国画家在自我完善艺术风格的过程中,始终要把艺术形式、艺术观念与丰富和拓展艺术作品的内涵有机地结合起来。风格的形成,中国和西方不一样,古代人与现代人不一样。比如黄宾虹、齐白石他们风格的形成是他们不断主客观的交汇与思考的结果。而现代人却先去寻找一个图式,然后慢慢地再去填补。所以黄宾虹的图式是自然而然的图式,而现在人的图式大都是一个刻意的造体,即便暂时赢得了一定的反响,但是品味的因素减少了,充其量只是强调了视觉的冲击力,而最终失去绘画中最为宝贵的、最本质的东西。即便是名扬海内外的张大千,陈子庄在他的《石壶话语录》中评述道;“张大千的个人风格不是从生活中来,而是临摹前人之多了才形成的,这与观察世界创造而得者不同。因此他在思想上无创见,在哲学上无体系,在理论上无建树。”此语虽略嫌偏激,但也颇中要害,风格的形成不是一蹴而就的,风格的形成,要靠一生的修炼,要发乎于心的。
    风格与所谓的画法、程式不可等同。风格已经把人的全部修养、气质、心灵融合于笔端,而画法皆没有。程式,对于一种艺术门类,它是走向成熟的象征。在中国的各种艺术中,凡是高度成熟的艺术门类都形成一定的程式。如中国戏剧的表演程式、诗词的格律和句法、古琴演奏的各种指法,中国书法的结体章法和笔法,还有中国画造型和笔墨表现的各种程式。对于一个画家来讲,他在造型和笔墨表现上形成了他自己独有的一套程式,这就是他风格形成的标志。程式,是对生活的概括、提炼和升华。艺术不是生活的重复。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它比生活更集中,更精粹,更有感染力。《芥子园画谱》就是一本最为流行的中国画造型程式的范本。程式其实就是形式,是成熟、稳定。反复使用的形式、程式的建立乃艺术本体化进程中的逻辑力量使然。对艺术的发展有一定的推动作用,但也容易让人产生依赖和惰性。从而制约了艺术创作中最为可贵的开拓进取精神和创新求变的能力。因此,大凡一种受本体性局限的事物,其形式愈是完美,发展的余地便愈是狭隘,积累愈是丰富,便愈是困难。这是万事万物发展演化的准则。例如山水画的形成经历了一千多年的文人画家和非文人画家的共同努力,几乎已经尽善尽美,但同时已经凝固和僵化,成为一种标牌和象征。不过这种标牌和象征,这种丰厚、成熟和稳定,都成为当下山水画向现代型转变的障碍,使时人陷入某种一旦违背了传统的形式,便无异于疏离中国画的本体而遭人非议,而一旦沾染了传统,又不免会散发出昔日古老的气息,而与现代性绝缘的两难之境。风格是天成的,不是自己设计的,不是追求所能奏效的,凡所追求所得到的东西都不是自己的,至今还有一些人为风格而风格,有意表白自己风格的,他一定是不会打动人的;一定是造作的、虚伪的。虚伪便是不足以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和精神,或者去客观世界中临时捕捉形象,生硬的描摹,应景造情皆不是高雅艺术。
    艺术个性的核心是真诚。倘以真性情入画,虽不言个性,而个性自在其间。与努力创造个性当不可同日而语。艺术家不能刻意的去追求个性,越求越不真。不是有句俗语“无心插柳柳成荫”吗?所谓的风格、个性都是在绘画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像惊鸿一瞥、春光乍泄、不留踪影。是一种禅宗的顿悟,是艺术家天赋直觉的诚恳反映。艺术家从某种意义上讲,在绘画中应该淡化个性,不要为了个性而个性,为了风格而风格,一切自然而水到渠成,方为大道。而这样的风格这样的个性才有价值,才会升华。
参考文献:
【1】《 陈传席文集》           陈传席            河南美术出版社     2001年6月
【2】《艺术的故事》            贡布里希          湖南美术出版社     2001年5月
【3】《论现代中国美术》        郎绍君            江苏美术出版社     1996年3月    
【4】《中国绘画美学史》        陈传席            人民美术出版社     2000年8月 
【5】《罗丹艺术论》            沈琪  译          人民美术出版社     1978年5月
【6】《新文化与真文人》       王开林            中华书局           2006年11月
【7】《相谐与相悖——山水画创作体格转型邹议》   曹玉林  美术观察   2006第 5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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