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色彩的丛林中裸奔
http://www.zhuokearts.com 2016-09-13 新闻来源:卓克艺术网
艺术家:梁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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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郭志溪

梁明明作品

   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是我到梁明明博客中去,还是梁明明到我的博客中来,这已经不重要了。总之,在去年春天的尾上,我得以从梁明明博客上读到她的油画作品。我不懂绘画,然而我还是被她的风格独具的绘画吸引住。最初,我读出了灿烂、茂盛、繁衍和远古的图腾……
   梁明明“白日梦语”:“那些在光影中伸展或曲卷的叶子,开放的花朵或含苞的蕊蕾, 溢渗着大地深处的气息,向我传递出许多有关生命旅程的秘密。”

雨后的阳光


   梁明明的白日梦和庄生梦蝶一样,互为主体又互为客体,而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则梦与现实千丝万缕不可分割。梁明明的梦直接指向了油画创作,而且她的创作总是围绕着花来展开的,花的叶、茎、蕊直至叶脉是她再现的客体,而她关于生命旅程的秘密,则是她要表现的客体。再现和表现在她的油画创作中纠结缠绕、水乳交融。通观梁明明的油画创作的题材,正如萨特所说,“一种非现实的意识恰恰就是绘画的客体”。梁明明的绘画已经是她的主观想象、情感、幻觉、创造的产物,如果要到现实世界中找她画布上的盛开的花朵、玫瑰色的清晨、风中之花,或者雨后或者月色或者灿烂……无疑,我们会一无所获。与其说梁明明画花,倒不如说她画自己的思想、心灵和感受。我面对这些独特的油画作品时,我问这是什么?而总是在提问后警示自己,这是什么不重要,不要问这是什么,静静地看,静静地鉴赏吧。瑞士思想家阿米尔说:“一片自然风景是一个心灵的境界”,戴熙说:“画令人惊,不如令人喜;令人喜,不如令人思。”梁明明的画就属于令人思考的作品。
   从梁明明营造的独特色彩中,我思,我想,我看到了色彩丛林中的生命,我看到了生命在色彩的丛林中蓬勃着、裸奔着……

   在油画创作中,色彩无疑是重要的因素。梁明明不吝浓油重彩,把直观形象还原为纯感性的色彩和独有的形式。她把线条、明暗和空间因素压缩甚至有意忽略,而被她忽略掉的仅仅是某种可有可无的修辞,如此则更突出强调了个人的色彩特征。她在色彩的丛林中自由奔跑和放歌,最终泼彩出直接而持久的生命感悟。其审美效果只能在观察、在看的过程中体验而不能用语言精致地表达出来。
   《迎风2005》是雾霭笼罩的大地的吐纳,渴望阳光渴望雨露,那种生命的呼吸气息逼人。或者是一位小家碧玉的村姑,当然也可以是大家闺秀的淑女,在旷野里、在深宅中的某种生命憧憬。无论是拟大地还是拟女人,都是生命两极中的一极,其迎风的自觉和主动,彰显了生命的旺盛和蓬勃,观者被那种即将充实的美感攫住了心灵。作为读者,我在鉴赏的过程中,选择了《风中之花2002》、《风中之花2003》、《风中之花2005》、《阳光灿烂的日子》作为《迎风2005》的继续,让灵魂在这些杰作中冒险。风中之花的纠结、迷乱、绽放、血腥和眩晕,表现了作者的女性主义意识。作者并非无视现实中的强权、阴暗、尔虞我诈、利令智昏等等,而是更愿意或者乐意回避没有和谐审美的现实,作者躲进了由自己创造并能控制的审美和谐的艺术世界中。女性的话语权在“迎风”中获得了自由表达。在这里,性过程就是生命平等的过程,因而,性,创造着生命两极的平等。有意味的是,作者所画无论什么花,大都是被“规范”在模糊而形态各异的“花瓶”中……

雨季2005之一

   在梁明明的色彩语言之外,还有很少的文字语言,例如“雨、雨季、雨后、雨水”等,这些颇富象征意味的字眼,成了她画作的点睛之笔。《雨后的阳光》、《雨季2005之一》、《雨季2005之二》、《六月雨水》等无不是这个象征的美妙表现。这些色彩或平静或张狂,没有给人颓废和消极感,倒是很积极地表现了生命的进取精神。哪怕一些诸如经血、体液、汗水、精液的联想,令人产生一丝审美情感的不安和羞涩,伴随着审美过程的深化,强烈的色彩视觉和生命意识必能抱慰不安,净化羞涩,从而升华到能够企及的审美境界。这几幅油画让我想起了伊蕾的《独身女人的卧室》,其中有这样的诗句:
暴雨使生物钟短暂停止
哦,暂停的快乐深奥无边
"请停留一下"
我宁愿倒地而死
你不来与我同居
 
梁明明自己用诗的语言诠释得更好:
鸟飞花落
裙裾飘飘 
天空的帐幔         
布满印迹           
快乐又惊慌 

春意萌动

   我读梁明明油画很少压抑感,唯一的例外是《春意萌动》,它仍然令我想起伊蕾的诗句:
玻璃瓶里迎春花枯萎了
地上乱开着暗淡的金黄
软垫和靠背四面都是
每个角落都可以安然入睡
你不来与我同居
 
   在梁明明很少有刻意的空间感的油画作品中,《艳阳天》是个例外。它在某个时间里获得了豁然开朗的空间。一个隐身帝国打开了一道门,色彩明丽的空间犹如一座迷宫……
   这座迷宫令人想起以童贞之身受孕的圣母玛丽亚,上帝完全无视她的感受,而且在她诞生圣婴的过程中,伴随着血泊,那个时候的艳阳天有这般明丽吗?
   这座迷宫令人记起红尘中的男人,短暂的母权社会后,男人获得了话语权。男人凭着皮鞭和鞭挞的象征,貌似获得了女人的膜拜。连大地上的建筑,也不再是曾经的天圆地方的风格,代之以“东方明珠”式的生殖崇拜。梁明明的《艳阳天》试图颠覆这一理念,她把人类的记忆扯到远古——更远的图腾却是芬芳的艳阳天。艳阳天——生命的天,生命最初的家园。
生命的阴阳两极在此握手言和。

艳阳天


   在具象和抽象之间,梁明明显然更钟情于抽象,然而她并没有完全抛弃具象,她保持了抽象与具象的若即若离,正是这种若即若离才使主观的幻想王国和客观的具象保持了友好的度,也从而使梁明明拓展出了属于自己的创作空间。不难读懂,梁明明创作的形象与色彩之间,既有空间中静的美,又有时间中动的美。梁明明的高明在于,它突破了动与静的界线,她的色彩是静山,是流水。《春光》、《秋馨》、《夏韵》是岁月静好的闲淑之美;《月光2005》、《金色年华》等无不具有豁达似春水 般的流动之美。特别是《月光2005》,梦幻的和谐色彩,读之,宛如静坐河边倾听一首动人的小夜曲。
   色彩在梁明明的作品中,正如赫白特·里德认为的,一是为了表达某种象征,二是为了调和色块之间的关系,三是为了色彩本身的效果。这让我想起了教堂婚礼,某些西方人为什么着白色婚纱走进婚姻殿堂?那是一种象征,白色在这里,象征着纯洁的爱情。“你愿意吗?”教堂变得肃穆,“我愿意。”于是白色获得了端庄。白色在另外的场合,另外的时间,却能成为白色恐怖。中国传统的葬礼被白色包裹得严严实实,那是悲哀的色彩。而白色又是最好的底色,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画家大量的使用锌白,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红色让我们感到热烈或者温暖,却也有血腥的震撼。我从梁明明一些紫色为主调的油画作品中,甚至辨别出传统春联中的紫门对,那是对悲哀层次的递减……
   色彩,无疑是茂密的丛林!它既能让人迷路,也能指引道路。
   我发现梁明明某些作品中的色彩,是反复添涂上去,以期营造某种质感。这种质感有别于体积感,体积感只是为了改变二维空间造成三维的虚幻效果。质感却使画面获得了一种浓郁和热烈。更为重要的是——人化的自然,带着鲜明的人的色彩——梁明明作品中的质感,何尝不是心灵的质感在作品中的体现呢?我从梁明明博客里几篇评论中感到,梁明明的油画作品确实起到了一种暗示作用,尽管这种暗示作用所起到的联想不尽想同,毕竟这个作用在作用着。同时也证明了梁明明油画作品所具有的多向度的张力,导致见仁见智,审美各异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梁明明的摄影作品,变形、梦幻、色块的堆积……,和她的绘画风格有着惊人的一致。她把现实中的人的生存状态以摄影的形式表现(不是再现)了出来。如果罗丹不死,并且能看到梁明明的摄影作品,他就不会说“果然!照片说谎,而艺术真实”了。
   我读梁明明的作品,深为她的严肃探索和独具风采的创造精神而钦佩。同时也为她在艺术创造的钢丝绳上闪展腾挪捏一把汗。她双脚走在中国的大地上,宿命般地继承传统的同时也背负着模仿、媚俗等负面因袭,她勇敢地穿梭在峰回路转悬崖壁立的小路上,这的确需要韧性的攀登,需要一双慧眼和与生俱来的天赋。

雨季2005之二 


   虽然我没有能从梁明明油画作品中读到诸如乳汁等象征,然而她对生命的感悟不一定非要面面俱到才能表现。在《琥珀惊飞之一》、《琥珀惊飞之二》两幅作品中,她感悟着生命的短暂和恒久。健康的蚌并不生长珍珠,正如健康的胆不会有结石。健康的松树也不会分泌树脂,只有病树才分泌,它在分泌生命的泪滴时,却不知道它在孕育着未来的珍宝。那些远古的昆虫如蜜蜂等被树脂凝固,亿万年后,我们还能看到生命的鲜活——哪怕它成了化石。梁明明的“病”就是“因为喜欢,所以喜欢”地在画布上“自由想象”,她也在孕育着艺术的珍宝。和《琥珀》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干花》,《干花》宛如生命的琥珀。我读《干花》,从这束干枯的花朵中依然读出了生命的湿润的经脉,不由人对生命心生敬畏。梁明明的可贵在于,她感悟生命的短暂和不确定之时,没有人生短促、世事无常的悲叹,却以她的色彩彰显了生命的不屈不挠和勇猛精进。尽管我耳边响起了“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的声音,我依然看到在梁明明的色彩丛林中,旺盛鲜活的生命在裸奔!

风景


   生命的裸奔只是一个阶段,我们难于在现实世界中与其相遇,却容易在梁明明的艺术世界里邂逅。我说它是一个阶段,有梁明明的《风景》作证。
   《风景》的平静和肃穆,让我想起了海德格尔的感受:我的周围越来越黑……
   梁明明也不得不为生命发出慨叹:
藤蔓影子盘丝
拖着如血斜阳游移白墙
回转身
瘦成大漠一缕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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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匿名评论评论 点评: 准前沿
  • 非常好!恭喜!
  • ·匿名评论评论 点评: 准前沿
  • 你的认知水平让我钦佩,提出解决全人类的非政治、非宗教的公等文化确实很好。有没有详细书籍,让我拜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