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命惟新者刘佑局是也
http://www.zhuokearts.com 2017-12-12 新闻来源:环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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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佑局先生作为幻象主义绘画的创始人,他的作品表现了中西文化合璧的双重性格,同时又具有独立精神的文化品格,他开创了当代一种最新的画风。”—— 克里斯缇娜·亚赤蒂尼(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董事局主席)


    广东美术界近期的两则新闻,引起了我的关注,一是广东美术百年大展先后在中国美术馆和广东美术馆举行,并评选出广东百年美术史上的二十一位已故大师,始起李铁夫,止于杨之光,中间有何香凝、高剑父、陈树人、高奇峰、林风眠、王肇民、胡一川、黎雄才、关山月、廖冰兄、赖少其、黄新波等人;一是广东画家刘佑局的画展暨学术研讨会10月在法国蓬皮杜现代艺术中心举行。这两则新闻看似各不相干,但其实又诸多关联,个中情由既折射出广东乃至中国美术界的现状和生态,也堪以引发人们对中国美术发展趋势及前景问题的思考,同时又隐隐约约给了我们一些昭示。
    道不同,濯巾沧浪孤舟远
    广东美术百年大展的指导者和主办、承办、协办各方共有十一家机构,阵势空前强大,上有国家文化部、中国文联、中国美协,下有广东省宣传、文化和美术领域的单位或团体,皆为官方文化机构或协会,而负责评选出广东美术“百年美展”的参展作品以及“百年美术史上二十一位已故大师,虽不能彻底否定其代表性,但把民间卓有成就的艺术家排斥在展览门外的做法自然是一次不够完美的展览。
    一贯奉行“非我族类,排他勿论”规则的官办“美协”,这种严重缺乏学术高度的所谓“评选”其公信力也往往会大打折扣。

  
    中国当下的艺术界,尤其是那些拥有特权或既得利益的艺术从业人士,大多都已习惯、满足和留恋于这种体制。虽然近年来,要求取消各级美协、书协、作协等官办协会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始终落实不了,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只闻楼梯响,未见人下来。”而刘佑局,虽然曾在体制內浸润过,但也因此看清了这种体制的种种弊端,最终破茧而出,成了中国现行文化体制的叛逆者。2011年,已加入中国书法家协会几近三十年,并曾出任中国书协第四届创作委员、第五届全国书法展评委的刘佑局,有感于“随着世风日下,书协的学术环境已经变得非常恶劣,这个家(书协)事实已经成为尔虞我诈的名利场”,特意选择在寓意辞旧迎新的元旦日致函中国书协,正式退出中国书法界地位最高的官办协会,在退会信中,还赋七律一首,以吴越范蠡自喻,表明“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志向,其中有这样两句∶“濯巾沧浪孤舟远,浮云过眼五岳低。”

  

    蓬皮杜展,法国画坛向中国画家致敬
    离开中国书法家协会之后的刘佑局,既有凤凰涅槃的重生感,又有孤帆沧海的壮志,并以自己的身体力行和诗人本色的创作激情,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畏无惧地在艺术的天地里纵横驰骋,然后向世人献出一幅幅既洋溢着东方水墨神韵,又激荡着西方色彩意象的奇幻作品——“幻象主义绘画”。这是一个全新的绘画门类,这几年已逐渐自成一派,而刘佑局就是这个门派的开山鼻祖。
    我曾经问刘佑局:何以把自己的作品命名为“幻象主义绘画”?刘佑局说,他的绘画存在于现实与想象之间,存在于物质与精神之间,是超越物体三维空间之外的一种虚象,这种虚象空间可能是不可实现的,也是人们难以捉摸到的,读者在看过作品后也会产生各自不同的解读。刘佑局还向我描述过他创作幻象主义绘画作品时的一种状态,“春雨潇潇时,阳光照射在亭台楼阁上,眼前幻化出迷蒙之气象,令人产生美妙无比的幻境,因为阳光照射和春雨潇潇是极少会同时存在的现象,而我恰恰喜欢描绘这种略带矛盾的场景,并着意去渲染这种似真亦幻的效果。”
    西方美术界对“幻象主义绘画”的诠释更为直接明了:刘佑局的幻象主义绘画作品,实际上就是抽象主义的创造和发展,因为它既沿袭了西方的绘画形式,又结合了中国的思维方式和水墨诗意。
    刘佑局幻象主义绘画的横空出世,先在中国画坛引起关注,引发争议,之后他的作品更像一道道闪电,从东方划向遥远西方的天空,令西方美术界眼前一亮,也让西方人得以从这些幻象主义绘画中,一窥新时期中国绘画创作的另一片崭新天地。
    刘佑局画展暨学术研讨会在蓬皮杜举行。据目前可以査阅到的公开资料,蓬皮杜自1977年启用后,曾于1980年代中期举办过一个中国水墨画展,又在2003年举办了一次《东方既白——20世纪中国绘画展》,但这两次都是群展,这两次群展都是在图书馆作为试探式的展展览,而刘佑局可能是在蓬皮杜开个人画展暨艺术研讨会的中国第一人。

  
    南方一佑局, 但佑局远不止于南方
    今年10月的蓬皮杜个展,当然不是刘佑局第一次法国艺术之旅,两年前的2015年8月,《幻象主义的理性回归——刘佑局画展》已经在巴黎卢浮宫装饰艺术馆元帅厅举行,这是刘佑局充满幻象色彩的画作首次在世界艺术之都巴黎、在近代文明的发源地欧洲展出,并在当地掀起了幻象主义的艺术旋风。当中有一位特殊的观众被刘佑局的画作深深吸引住了,他就是世界著名的艺术评论家热拉尔·絮利盖拉(Gérard·Xuriguera)先生。热拉尔出生于西班牙,生活在法国,曾为世界数百个博物馆出版物书写前言,亦曾为包括华裔画家赵无极、朱德群在内的多名前辈大师级艺术家撰文评论及推介。这位殿堂级的艺评家后来亲笔手写了几页纸的文字,以感性和理性相融合的笔触,表达了他对刘佑局及其画作的观感,他写道:第一眼看上去,这是一种跟波洛克同源的绘画,但马上便会领会到,“自然”才是刘佑局的灵魂中心及其仙境世界的钥匙,他流动的笔法下真正的主题是画作本身和其背后蕴含的写实与写意合二为一的符号。热拉尔所说的波洛克(Jackson Pollock,1912-1956),是抽象表现主义绘画运动的主将,也是美国有史以来最有影响力和最具争议性的画家之一。
    而在稍早一些的2014年11月,刘佑局幻象主义绘画作品就已经捷足登陆被誉为世界当代艺术之都的美国,在美国尼克松总统博物馆展出,这是刘佑局的画作在西方世界第一次梦幻展现,当即引起美国业界人士的重视,并将之作为一种绘画现象来研究,美国艺评家约翰·莎律斯的评说最为一语中的:“刘佑局作品的画面语言,既不是东方的也不是西方的,而是以人类的大美作为蓝本,表现了当代世界艺术潮流的最新走向。”
    紧接着美国和法国的画展,2015年10月,应英国国会的邀请,刘佑局又携三十幅精品,以“古典与当代的融合”为主题,在伦敦大英博物馆举办个人画展,在英伦三岛又掀起幻象主义的旋风,其绘画作品《穿越千年》和《乾坤育化》还分别被英国国会和大英博物馆收藏。画展举行期间,正值中国官方最高代表团历史性访英,并取得丰硕成果,更开启了中英全面战略伙伴关系黄金时代。如果把中国官方最高代表团访英形容为中英合作的一场盛宴,那么把刘佑局在大英博物馆画展则是这场历史盛宴中的文化定格。
    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画家也象刘佑局那样,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内,如此频繁地在世界各地最顶级的美术馆、博物馆举办画展,开展学术交流,而且又都赞誉有加,好评如潮?恕我孤陋寡闻,这应该是绝非仅有的。而当中最让刘佑局感到自豪的则是2016年6月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大师俱乐部举办个人作品研讨会。在研讨会上,诗人本色的刘佑局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动情地抒怀:“我梦想有一天能够在这世界最高美术学府的艺术殿堂举办我的个人作品研讨会,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今天坐在这里,我仿佛又听到了欧洲文艺复兴的历史回声,听到了达芬奇、米开朗基罗从历史长廊走过的脚步声!”
    让刘佑局倍感自豪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大师俱乐部对举办个人作品研讨会的要求是不可想像之难,馆方对他本人画作的评价更是不可想像之高,而这个“天机”直到研讨会举行之时,他才知晓。曾担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院长达二十多年的多明尼克·威扎诺在研讨会上向来宾透露:“我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历史见证者,欧洲文艺复兴数百年以来,欧洲只有四位艺术大师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大师俱乐部举办过个人作品研讨会,加上刘先生是第五个人,讲这个很对不起刘先生,因为这四个人都作古了,活着的只有刘先生一人。”达·芬奇与米开朗基罗的个人作品研讨会曾在这里举行,而刘佑局则是在这里举行个人作品研讨会的东方第一人。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有一个已流传了半个多世纪的传闻,六十多年前,抽象表现主义绘画运动的主将波洛克曾申请在此举行个人作品研讨会,但馆方十二位学术委员会成员投票后,因为差三票未获通过。
    那么,西方最高美术殿堂为何偏偏选择刘佑局呢?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主席克里斯缇娜·亚赤蒂尼是意大利著名的美术史论家,首屈一指的古画修复专家,她在刘佑局画展开幕式上致辞时特别提到,“刘佑局先生作为中国第一个艺术家应邀来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举办个人画展和讲学,并由学院组织专家为其在学院大师俱乐部举办个人作品研讨会,我们是经过认真的学术审核的,刘佑局先生作为幻象主义绘画的创始人,他的作品表现了中西文化合璧的双重性格,同时又具有独立精神的文化品格,他开创了当代一种最新的画风。”
    意大利的两场画展、一场讲座、一次研讨会,对刘佑局而言,堪为至今为止他最重要的一段艺术旅程,而对于意大利文化界而言意义也非常重要,正如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副院长詹多明尼克·瑟明拉罗(Giandomenico Semeraro)在研讨会上的致辞所言,“刘佑局的画展、讲学和个人作品研讨会在佛罗伦萨产生了巨大影响,可以说是意大利乃至欧洲的一次重要艺术事件。”6月意大利《国家报》以及各大媒体对刘佑局在佛罗伦萨的艺术活动进行了全方位、高规格的报导,为这次重要的艺术事件留下了珍贵的历史印记。
    想想七百年前,意大利人马可波罗以他的游踪及游记,让意大利人了解到了中国灿烂的历史文化,今天刘佑局则以他生气勃发的幻象主义作品及其惊世骇俗的艺术观,让意大利人再次领略中国当代艺术的奇妙无比,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刘佑局就是马可波罗式的文化使者。
    这几年,刘佑局就像是文艺版的成吉思汗,用不着金戈铁马,也没有刀光剑影,他如同和风细雨、闲云流水一样,自信但又优雅地游走于欧美的艺术殿堂,在西方的文化界长袖漫舞,他只是用他的画笔,用他幻象万千的作品,用他渲泻于中国宣纸上的水墨和色彩,让西方人迷醉,令西方人折服。刘佑局来自于世界的东方,来自于东方的中国,来自于中国的南方,但他的影响力已远远不止于南方,也不囿于中国,更不局限于东方。

  
    西方意象,撞上东方水墨和诗意
    几年前第一次看到刘佑局的画作,我就被深深地迷住了。此画只应佑局有,东西南北暂未见,惊喜之余,我又将之叹为“天画”。
    刘佑局的画作,都是用水墨和丙烯,在宣纸上描摹、渲染、涂抹、点缀而成,不管是在材质媒介上,还是在风格特质上,都不同于传统的中国水墨画,又明显区别于油画和水彩画,因而形成了个性鲜明、辨识度高、视觉强烈的刘氏画风。鉴赏刘佑局画作的体验异常美妙,就象是一篇诗文中既能读到但丁《神曲》的史诗色彩,又可读出唐诗宋词的情韵意境,一首音乐作品中既能听到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波澜壮阔,又可听出二泉映月、漁舟唱晚的余音袅袅,一杯美酒中既能喝到伏特加的辛烈,白兰地的醇厚,又可喝出客家娘酒的甜润,江南黄酒的余香绵长。
    刘佑局情倾色彩世界,开创幻象主义画风,在这之前,他在岭南乃至全国已享有诗书之大名。本为诗家的刘佑局,平日里文友欢聚,他兴致一来,出囗成诗,落笔成篇。这些年,我和他时常把酒言欢,诗词唱和,共同缔造了一些韶光,并领略了他的天赋才情。我问过他,这些年即兴吟写过多少诗词,他说可能有一二百首吧,而内容他却大多记不起来了,但是在文化界和朋友圈,他的不少诗句和故事仍在流传。
    我听过刘佑局“两步成诗”的逸闻。多年前刘佑局前去拜访文坛耆宿文怀沙,当时文老手摇蒲扇,半卧摇椅上,笑对他说;“都说你是七步成诗的曹植,我不信,可否以我为题即时作诗一首。”刘佑局走了两步,诗从口出:“手摇扇子风徐来,拂动胡鬓未曾衰,凌云壮志今犹在,不悔当年作书呆。”文老当即跃身而起:“妙,妙,两步成诗,不是曹植胜似曹植。” 刘佑局的书法师承“二王”,并博取众长,最终形成非常鲜明的个人风格,尤其是他的草书作品,师出传统,不乏沉稳,但又另辟蹊径,独树一格,不追求匠气,又彻底摒弃痞气和媚气,但自有一股道家仙气,笔墨自如,飘逸有加,引人入胜,所以书坛曾有过“北沈(鹏)南刘(佑局)”一说。
    但饶有深意的是,刘佑局以书法得名而安身立世,但又亳不讳言于中国书法的局限性。我曾与他探讨过这个问题,得知他近年更着力于绘画,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源于他对中国文化走出国门这一重大命题的思考。他解释道,“书法毕竟是中国的本土艺术,加上各国、各民族的文化渊源不同,中国书法最多延伸到日、韩、东南亚等国家,想让西方国家普遍认可并不太实际,而绘画不同,它是人类社会共同存在的一种艺术形式,绘画才真正是世界性的艺术。”由此可见,刘佑局情倾绘画,一开始便抱有放眼世界的壮志,更怀有为中国传统绘画继往开来的使命感,“我始终希望我的画,尽量从狭隘的爱国民族主义和虚无主义中抽离出来,从而表现出一种共通的、不分东西方的精神价值及人类对美的终极追求。”
    或许如刘佑局所说,中国书法走向世界可能有其局限性,但中国书法基因却又为刘佑局的画作起到了活色生香的效果,并且有助于他的画作广为世界认同,刘佑局对此有清醒且坚定的认识,“书法与绘画其实是同母异父的,他们的母体都是人类的美,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有了坚实的书法创作基础,就可以把一些技巧性的东西融入到绘画创作中去,反之亦然。”
    在当今画坛,擅书法者不多,谙诗词者更少,轻国学者甚众,这在很大程度上局限了一个画家的境界和格局。想想近当代的大画家如赵之谦、吴昌硕、齐白石、张大千、黄宾虹、潘天寿等人,哪一位不是精通诗词及精修书法的美术大家?刘佑局这种鲜明画风的形成,首先源于他视野开阔、思维开放、性格开扬,也是他诗人之才情及国学素养之深厚使然,书家的笔墨线条功底更使他的画作平添了质感、张力和气势,《化蝶》《幻象》这两幅作品最能体现出他身为书法名家而与众不同的画风,即以书法之线条、构图入画,产生出似书似画、亦书亦画、书画同源的视觉效果和美妙画面。刘佑局是幸运的,他在中国书法和诗词方面的素养,他隐藏于画面中的浓郁的东方意韵,连西方的美术家也读到了,读懂了。克里斯蒂娜·穆秋丽(Cristina Muccioli)是意大利米兰布雷拉美术学院院长,她评论说,“在东方,诗歌和绘画的语言都离不开抒情和想象,刘佑局却在这两个领域比常人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他用墨水、毛笔、臂膀和充满魔力的手指在中国传统绘画僵固的画面上,创造了超越时空的生命演变。”意大利艺术史学家塞尔吉奥·瑞萨里缇(Sergio Risaliti)更直指刘佑局本身就是一名诗人画家、书法家,“刘的画作充满了诗意的表达,创造了其令人无限遐想的神秘的幻象空间,他对艺术的时代超越,其中一部分源自中国传统书法的实践,另一部分源自正如对波洛克、库宁,特别是以莫奈为代表的西方艺术作品的深刻领悟。”

  
    我读过无数的中国水墨画,有些笔墨功夫或许精妙无敌,画境或许深邃无比,但基本上都缺少刘佑局画作中那种鲜活的色彩、飞扬的意象及酣畅淋漓的情感宣泄,即便是以其晚年一批描摹江南风物画为中国传统水墨吹绉起一池春水的吴冠中,在其作品中也看不到多少这些元素;甚至终其一生用西画切入并改良中国绘画的林风眠,虽然他的创作总是刻意淡化传统笔墨观念,但在他留世的大部分作品中,无论是画仕女,还是画花草鸟鹤,又或者是画芦苇枫树,基本上还是具象绘画,画面上的艺术形象都可识别,始终还是没有完全摆脱传统绘画的窠臼。
    至于西洋画,西方画家的作品不太可能有刘佑局画作中那种浓郁得化不开的中国诗境及东方情韵;即便是学成于西洋、扬名于四海的赵无极、朱德群,他们虽来自中国,但其作品已几乎读不出中国的意韵;倒是中国现代抽象绘画的拓荒者吴大羽,他晚年那些抽象、半抽象的绘画,色彩浓烈绚丽,笔触流动酣畅,虽是西洋油画,但画面的形色交融间,多少也会隐现出东方艺术的情趣雅致。刘佑局的幻象主义绘画作品,跟吴大羽的西洋油画一样,色彩、意象、诗境并重交融,可谓殊途同归,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命惟新者,刘佑局是也
    因为要写这篇小文,我翻查了刘佑局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大师俱乐部个人学术研讨会的有关资料,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副院长詹多明尼克·瑟明拉罗(Giandomenico Semeraro)关于刘佑局和中国绘画的一段话引起我的兴趣,他说:“我曾经两次去中国参观过几大博物馆和美术馆,不是中国画不好看,但中国画总是在重复着这种不变的古老笔法,看久了就觉得中国画僵死缺乏生命,当看了刘佑局先生的作品后,就有了一种充满生命的动感,他的作品无疑是表现了当今世界艺术的大方向。”同样是在刘佑局作品研讨会上,意大利米兰布雷拉美术学院院长克里斯蒂娜·穆秋丽(Cristina Muccioli)讲了一段“庄子为国王画螃蟹”的故事后,先称许东方艺术家刘佑局艺术的创新,“如不研究这个国家的文化和历史就不可能读懂这个国家的艺术家,老子的道家学说最终是‘空’,这个‘空’就是要在这个罐子里把旧的东西掏出来,再把新的东西装进去。刘佑局的幻象绘画就是把中国数千年不变的传统绘画的‘旧罐’里清空后装进了最鲜活的时代品格。”紧接着又意味深长地告诫西方艺术家,“我们欧洲人也要反思,不能总往后看,总沉浸在欧洲文艺复兴的老黄历里,创新始终是每一个时代的最新命题。”
    西方顶尖的艺术家对艺术创新有如此清醒的认识,让我们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事实上,几千年的中国美术史和世界美术史就是一段不断革新,不断创造出新的艺术形式的历史,尤其是近代以来的艺术革新更为激荡,欧美绘画从古典主义、写实主义的传统中崛起印象派、抽象主义等各种新流派,凡高、高更、莫奈、毕加索、波洛克、沃霍尔等画坛先驱人物,几乎代表了西方美术界一百多年来的创新进程;中国绘画也在这一百多年里逐渐从工笔、写实、文人画等传统中开枝散叶,百花齐放,形成各种流派,催生各种画技,如吴昌硕开启“海派”新潮,黄宾虹创立“厚黑”技法,张大千创造泼彩画风,吴冠中晚年营造出点线面和谐结合的诗意风景画,他们是中国传统绘画推陈出新,焕发生命力的先驱和里程碑式的人物。
    相比于前辈或同辈的画家,刘佑局在绘画方面的探索、革新似乎更彻底一些,因为对于中国画的发展问题,刘佑局的认知是如此的明确且坚定,他认为,只有摒除“区域主义”的精神枷锁,打破种族狭隘见识的固守,中国绘画才能够实现根本性的突破,并融进人类的大美之中。刘佑局对文化的“区域主义”深恶痛绝,他曾公开痛斥“区域主义”的利益集团常常会打着最蛊惑人心的“保护民族传统文化”的口号而“死守技法”,阻碍了中国传统绘画技法的革新。所以,刘佑局的“幻象主义”绘画实践在寻求“技法解放”的同时,更着重于“区域主义”围墙的拆除,以求东西方文化的大融合。
    刘佑局的艺术实践及其用意,西方美术界不仅读懂了,还给予了激赏,2016年6月16日,意大利《国家报》介绍刘佑局在佛罗伦萨的艺术活动的长篇报导,有这样一段话:“当表意线条遇到法国印象派和美国行动艺术的时候,当中国文化遇到西方文化观念差异的时候,这厚如城墙的重隔在刘佑局大师幻象主义绘画面前坍塌了,他创造了一个人类无疆界的大美空间。”
    刘佑局的绘画初探,在国内不乏知音和支持者,但相对于欧美的热议和盛评,国内的反应稍为冷弱了一些,但这虽是情理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毕竟探索者和改革者从来都是历尽磨难,饱受非议的,不碰得头破血流已是幸事。但相比于先辈的大画家,刘佑局可谓幸矣!吴冠中从巴黎留学归来,本是満腔热血报孝国家,怎奈因其“中西合璧”的画风“非我族类”,从中央美院被排斥到工艺美院,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也不敢以自己的方式作画,长年郁郁而不得志,直到晚年因文化环境及政治气候较为宽松,方能恣意而为,我笔写我心,画出一片新天地。又如黄宾虹,其晚年渐成的笔墨黑密厚重的画风,不但不被认可,更屡遭鄙视,其作品被人弃之如敝履,置之于货仓,直到逝后多年后,美术界才如获珍宝般,认知到其画风是如此的浑厚华滋,其笔墨正正蕴涵着厚德载物的美学取向。
    刘佑局生于、长于南粤。近代以来,南粤因历史上与海外广泛接触而一直领风气之先,且不说康梁及孙文对中国文化进程及历史发展的贡献在近代中国无人出其右,就是“二高一陈”创立“岭南画派”而对中国百年绘画史产生重要影响,也是值得南粤后人为之骄傲的伟大创举。广东美术百年二十一位已故大师,大多都是集美术大成者,又是引领过中国美术大潮的革新人物,而广东美术百年大展的主题以“其命惟新”四字冠之,虽是广东美术百年惟新实践和成就的一次检阅,但也更应借此昭告后人,必当肩负起不断革新的历史使命,使之“刚健日新”。
    “岭南画派”的产生和发展,体现了革命精神、时代精神、兼容精神和创新精神,这四种精神构成了“岭南画派”完整的体系,其中“折衷中外,融合古今”是“岭南画派”最重要的核心思想,也是“岭南画派”不断创新与历久不衰的奥秘。近日与长期关注和研究“岭南画派”的资深文化人刘大鹏交谈,他在喟叹近年南粤画坛创新滞后、兼容不够之余,也赞赏刘佑局近年秉承“折衷中外,融合古今”这一“岭南画派”最重要的创作理念,开创了幻象主义绘画艺术,不但为岭南画派在世界范围内开辟了一方新的天地,也为现代艺术的发展创出了一条新路。
    必须指出,刘佑局近年的绘画实践,尤其是为“幻象主义绘画”开山立派,更是超越了南粤先人的敢为天下先的脚步、在下一个世纪也许在更短的时间内刘佑局和他的幻象主义绘画必然会载入世界的美术史册。
    若干年后,当后人再回眸美术界又一个百年时,当有如此赞叹:“其命惟新者,刘佑局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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