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张伯驹 潘素先生
http://www.zhuokearts.com 2018-05-02 新闻来源:中国美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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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者张中行先生在《负暄琐话》中说:“历史上有不少人物,一生经历变化大,如果先繁华而后冷落,他自己有何感触不能确知,也许热泪多于冷笑。在旁人看来却有些意思,因为带有传奇性。这样的人物有大有小。小的,不见经传,都随着时间消逝了。大的,见经传,为人所熟知的也颇不少。这可以高至皇帝,远的如宋徽宗,近的如爱新觉罗·溥仪;再向下降,在锦绣堆中长大,由富厚而渐趋没落的,自然为数更多。有不少也是有些意思,甚至很有意思。”这些很有意思的人,远些的如曹雪芹,近的,张伯驹先生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

张伯驹、潘素张伯驹、潘素

  黄永玉先生称赞他是“富不骄、贫能安”的“大忍人”;刘海粟夸赞“他是当代文化高原上的一座峻峰。从他那广袤的心胸涌出四条河流,那便是书画鉴藏、诗词、戏曲和书法。四种姊妹艺术互相沟通,又各具性格,堪称京华老名士,艺苑真学人。”张伯驹先生遇上了时代大变革,一生起伏大,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兴亡满眼,只剩斜阳”。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适值改革开放,社会风向有变,张伯驹先生重新被人们所认识,他传奇的一生,更为人所熟知,这里就不重复啰嗦了。张伯驹、潘素夫妇和中国画研究院(中国国家画院的前身)很早就结有缘分了,在研究院成立前后,他们多次应黄胄先生的邀请,到藻鉴堂参加活动,现在画院典藏部仍然收藏有他们那时来院的创作作品。画院搬迁到白塔庵新址后,大约是1986年吧,潘素先生因为家里有什么事情,曾借居画院三号楼画室,从春到夏长达几个月。此时张伯驹先生已归道山,潘素孑然一身。我有幸参加了接待工作,这时候的潘素,早已是洗尽铅华,归于平淡了。她离开画院后,没有印象再见过她。再后来听说她也随张伯驹先生之后归了道山。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北京后海曾有一处自发的旧书旧货市场。我在这里买到过张伯驹先生六十年代刻板油印的《春游琐谈》《丛碧书画录》,仿古线装,朴素大方。书中竟夹带张伯驹手稿《收藏西晋陆机〈平复帖〉经过》,写在普通人用来练毛笔字的元书纸上。张伯驹、潘素夫妇生前住处就离这个后海早市不远,想不到和他们的缘分还能这样不期而来。

 张伯驹、潘素张伯驹、潘素

  六十年代张伯驹先生于役长春,结习不改,结社雅集。他在《春游琐谈》序中说:“昔,余得隋展子虔《游春图》,因名所居园为展春园,自号春游主人。乃晚岁于役长春,始知“春游”之号 ,固不止《游春图》也。先后余而来者有于君思泊、罗君继祖、阮君威伯、裘君伯弓、单君庆麟、恽君公孚,皆春游中人也。旧雨新雨,相见并欢,爰集议每周一会,谈笑之外,无论金石、书画、考证、词章、掌故、轶闻、风俗、游览,各随书一则,录之于册,则积日成书。他年或有聚散,回觅鸿迹,如更面睹。都中诸友,亦月寄一则,以通鱼雁。此非惟为一时趣事,不亦多后人之闻知乎!”稍有现代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六十年代是大讲特讲阶级斗争的年代,张伯驹先生此举肯定不合时宜,果然,《春游琐谈》出到第六集后,即无息无声了,春游社诸君子也都雨打风吹飘零了。1967年张伯驹先生头上的帽子,更从“右派”升格为“反革命”。后来的遭遇大家也都知道,“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还能说什么呢?

  《春游琐谈》第一篇就是张伯驹先生的《陆士衡平复帖》,详细记述了他收藏《平复帖》的曲折经过,与我所得手稿《收藏西晋陆机〈平复帖〉经过》大同小异,这个“小异”也很有意思,值得说说。主要是捐献的经过:《春游琐谈》中说,“丙申,余移居后海,年已五十有九,垂垂老矣,而时与昔异。乃与内子潘素商定,将此帖捐赠于国家,在昔欲阻《照夜白》卷出国而未能,此则终了宿愿,亦吾生之一大事”。而我所藏手稿中,关于捐献的过程就详细得多:“北京解放后,五五年北京市民政局发动劝买公债,联系人为邢赞庭,徐冰之兄邀我出席,我声明将所藏古代法书卖给文物局,全部款购买公债。后我与文物局张珩同商议,按我原买价二十万以下十万以上作价,时张云川闻知此事,(说)购买公债不如迳将法书捐献给国家,室人潘素首先同意,我遂告知张珩同志,将晋陆机《平复帖》、唐李白《上阳台帖》、唐杜牧《赠张好好诗》、宋范仲淹书《道服赞》、宋蔡襄《自书诗帖》、宋黄庭坚《诸上座帖》、宋吴琚亲书书诗、元赵孟頫章草《千字文》一并捐献于国家,一面写信报告给毛主席,由徐冰同志转呈。”

潘素??枫落吴江图??1978 年潘素  枫落吴江图  1978 年

  记得潘素先生在画院居住期间,有一次闲谈,她问我住在什么地方,我答:住蔚秀园,她淡淡地说,“那里很熟悉的,我们曾经住在旁边的承泽园”。张伯驹先生在《春游琐谈》序里说的“余得隋展子虔《游春图》,因名所居园为展春园,自号春游主人”,指的就是这里。承泽园就是“展春园”,这是一座有近两万平米的清代皇家园林,最后的园主人就是张伯驹、潘素夫妇。潘素先生那种无得无失、去留无意的淡然神情,给我印象很深。

  承泽园成为北大教工家属宿舍后,荒草萋萋,愈加残破。以后我再到这里来,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有什么不一样?还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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