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期:画家凌晓星
http://www.zhuokearts.com 2018-07-26 新闻来源:黄山市作协
艺术家:凌晓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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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题字 杜鹏飞  | 《征伐之三》画家:凌晓星

本 期 目 录
1、特别推荐 凌晓星:日记六则
2、圆桌谈话 张健初VS薛墨VS梁丽君:每人一个凌晓星

   凌晓星,1972年12月生于安徽歙县,现为安庆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中国美协会员,安庆市美协副主席,安徽工笔重彩画学会理事,南京师范大学艺术学硕士。

凌晓星的艺术简历
   2001年6月,中国画《湮灭》获“新时代全国中国画展”优秀奖。
   2001年9月,中国画《秋暝》获“2001全国中国画展”优秀奖。
   2001年11月,中国画《骑射图》入选“第五届全国体育美展”。
   2002年5月,中国画《野柿》获“纪念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发表60周年全国美展”安徽展区银奖。
   2003年12月,中国画《如诉》获“2003全国中国画展”银奖。
   2005年9月,中国画《那年花开》入选“第十六届国际造型艺术展 . 美术特展”。
   2005年10月,中国画《公孙大娘舞剑图》入选“第六届全国体育美展”。
   2005年11月,作品《秋之舞》入选‘第二届全国美协会员精品展’。
   2005年12月,作品《山语》入选‘2005全国中国画展’。
   2006年6月,作品《唐人诗意》入选‘2006全国中国画提名展’。
   2006年6月,作品《如戏》入选‘第六届全国工笔画展’。
   2007年8月,作品《徽山秋》入选“建军八十周年全国美展”,作品被国防大学收藏。
   2007年9月,作品《惊蛰》获湘潭文化艺术节“齐白石奖”全国中国画展银奖。
   2007年9月,作品《五月花》入选“纪念叶浅予诞辰100周年全国中国画提名展”。
   2007年11月,作品《晚歌》获“第四届中国美协会员展”优秀作品奖(唯一奖项)。
   2008年11月,作品《尚武》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2009年9月,作品《中华武艺之一》入选“第七届全国体育美展”。
   2009年10月,作品《十月乡事》入选“第十一届全国美展”。
   2009年11月,作品《落花》入选“第五届中国美协会员展”。
   2010年11月,作品《中华武艺》获“激情盛会 翰墨流芳 迎亚运全国中国画展”优秀奖(唯一奖项)。
   2011年1月,作品《尚武图》入选“第六届中国美协会员展”。
   2012年,参与“安徽省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独立完成巨幅国画《兄弟碧血映红旗》。
   2013年10月,作品《粉墨登场》入选“安徽省第三届青年美展”,获优秀奖。
   2014年6月,参加北京荣宝斋“中国当代水墨邀请展”。
   2014年7月,作品《盛世徽班》获“第五届安徽省美术大展”铜奖。

凌晓星 |《碧山秋》

日 记 六 则
记录者:凌晓星

   六则日记,只是随意选的一组而已。

凌晓星 |《吃瓜图》

| 1 |
   虽然秋高气爽,空气却异常干燥。摸摸脸上的皮肤,竟然干枯如树皮,不时还有皮屑掉落。专家说要经常补充水分,多喝水,多吃水果。可水喝多了要经常跑厕所,多吃水果我又嫌其麻烦。其实我是个很无趣的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逛街不下棋不打球连自行车都不会骑,最适合我的工作可能是和尚或道士,但人实在是个很难伺候的玩意,真要寂寂无人,我心里又憋得慌,电脑电视轮番上阵,一看就是一午半天。不知哪本书上看到,明代一位仁兄,为了安心做学问竟然挥刀自宫,彻底根绝 欲望骚扰。猛人的极端行为固不可取,但在如今这个社会,能静心做学问实在是件艰难的事。
   我写日记的目的,是想让时间留点痕迹。如今看来,也仅仅是“痕迹”而已。我对自己的认识越来越清醒:我,终究不过一个俗人。画画,仅仅是我的手艺。假如凭我的手艺能混个温饱,养家糊口,那已经是上天造化,祖宗坟头冒烟了。
   我很害怕看艺术家的评论文章,华丽的辞藻让人眼花,深奥的理论叫人犯晕,一篇看完还是不知所云。直观感觉这人一定是神仙,其艺术思想之深邃,笔墨手段之精妙,堪称“此曲只应天上有”。待诚惶诚恐地拜读作品,仍然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么平常甚至低劣的画作,跟刚才的评论文章有什么关系。
   人不能妄自菲薄,但也不能自我膨胀。画家是个什么鸟呢?什么都不是,充其量是社会的附庸。是人们吃饱喝足闲来无事的游戏,一旦被招安,又成了国家政权的喉舌吹鼓手。我们看艺术家的写真照片,或手持巨笔立于画前,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让我等丑男自惭形秽。然而那画早已完成,而且以其细密之画风,似乎用不上他那如椽巨笔; 或手持香烟一缕,在黑暗中眉头紧缩,表情深沉,(黑白照效果更佳)仿佛全人类的苦难都让他一人担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让人好生景仰。反倒是一些长发或光头们,穿着对襟唐装,捧着紫砂壶对着大家傻笑,真实自然,天真烂漫。人,还是自然些好。

凌晓星 |《红裳》

| 2 |
   画画,勾线。傍晚去柏子桥新华书店看书。一中年男子坐在地上看《朝鲜战争》,破衣烂裳,卷发谢顶,鼻梁上架一厚如瓶底的眼镜。走近他时,一股浓烈的汗溲味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地皱眉躲避,一瞬间我又觉得羞愧:我也曾经是民工,天天挑砖挑沙,与他一般模样。我俩还谁嫌谁呢?假如我当年不去高考,与他又有什么分别?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任何心理优势,我没有资格去歧视他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尽管我自责半天,但他的臭味实在不能让我如沐春风。假如我不避其臭与他并肩读书,是否也是一种作秀?

凌晓星 |《桃源行》

| 3 |
   “昨夜一晚得一梦,梦见鲜花落凡尘。”
   人不能没有白日梦,假如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人活着又有什么意趣?现在的中国人没有宗教信仰,对一切都没有“敬畏”之心。一方面无法无天,漠视一切社会规则;另方面又心灵空虚,转而迷恋赌博吸毒。像我等胆小乏味之人,只好去做梦。梦是心灵的自我安慰,每一个如花美梦的背后,都隐藏着内心的欲望。古代的迷信是梦的延续与扩展,它使我们的精神迷幻有了现实的依托,让我们拥有更多的希望。有时思量,“无神论”真是害死人,科学有时好心办坏事,它是我们梦境荒芜的罪魁祸首。

凌晓星 |《空谷》

| 4 |
   画画,上色,每天的任务。
   下午上街散步,从纺织厂走到市府路,我特意从二环路所谓的“红灯区”绕过去。白天“小姐们”没什么生意,几个人一伙躲在店里搓麻将、看电视。一片稀里哗啦声,夹着唧唧喳喳声,倒也挺惬意。一位在门口织毛衣的女人在背后喊我过去,我不敢回头,夹紧尾巴逃之夭夭。
   从集贤路走到柏子桥,进新华书店转一圈。一楼在盘点,只好上二楼,二楼多是理科书籍,匆匆一瞥,又匆匆下楼,“隔行如隔山”,在理科书籍面前,我就是一文盲。

凌晓星 |《观沧海》

| 5 |
   早上大雾,一切朦朦胧胧,人们在雾中行走,个个都显得异常神秘。
   昨晚又梦见潭渡。我总是做着大致相同的梦:回到潭渡,回到昔日的房间,里面破败不堪,堆满了别人的东西,没有棉被,没有炊具,我开始为吃饭和睡觉发愁,想想还是发扬革命传统,走路去县城解决吧!锁门时才发现,门锁居然也是坏的。
醒来有些惆怅,潭中那座我住了七年的楼房已经拆毁一空,包括楼下的酒厂。往日的痕迹,只有保留在记忆与梦境中了。
画画,上色。
  下午去菱湖公园转悠。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拍婚纱照的人很多。信步走去,至少有五对情侣在搔首弄姿,下午的天空,虽然有些阳光,却并不强烈,甚至还有风,那些坦肩露背的新娘像大义凛然的烈士,脱掉披在身上的外衣,在这12月的深冬,英勇无畏地站在湖边,摆着僵硬的造型,露着麻木的微笑,舍身献美的精神令我感动。扎着马尾辫的摄影师告诉她们:“你们要坚信一点,美丽冻人!”
   每对新郎新娘的形象大抵一样,像是集体批发过来的。摆造型是女人的干活,“白马王子”们只是陪衬。他们有时配合新娘表演一下,做种种恩爱状。更多的时候他们没什么事,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无所适从,像木偶,或是傻瓜。
   一对中年男女在石头上楼搂抱报,看模样是乡下的农民兄弟。我很善意地多望他们几眼,男人警惕地盯着我,目光里满是挑衅。我连忙转身走开,怕稍一迟钝,便成为该猛男大展神威的道具。
   晚上画画,听了两集《康熙王朝》,戏说的历史,不过图大伙一乐,不提也罢。

凌晓星 |《桃园结义》

| 6 |
   轻灵的日子连蹦带跳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阳光越来越盛,炎热的日子像个霸道的公子哥儿,人们还没从春天的绮丽中调过神来,这厮便不由分说提前入场,摇着扇儿,哼着曲儿,,带着一帮狗腿龟奴,耀武扬威地在我面前晃荡。对于它的光临我很不痛快,这意味着我将在它的“淫威”下生活。但我厌恶没用,姑娘们喜欢呀!她们早已脱掉臃肿的衣装,迫不及待地换上裙子,然后对夏天这个花花公子秋波暗送,笑语盈盈,不时来上几个飞吻。这实在是件叫人恼怒的事儿。但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眼睁睁地看着夏天来到了徽州,把一团又一团的火燃烧在赤裸裸的大地上。
   街上到处是白花花的,叫人睁不开眼。我们更有理由呆在阴暗的地方。只要凉快,我们恨不得一天到晚泡在水缸里。夏天实在是个毫无诗意的季节。虽然浓密的树荫也算有几分妩媚,可知了趴在上面,嚎丧一样叫个没完,大煞了几分风景。树荫底下呆着一两条狗,吐着猩红的舌头,对陌生人的造访来个视而不见。在那些古老的街区,木质的阁楼像个大蒸笼,特别是下午,热气腾腾地像在蒸人肉包子。看着墙上的砖雕木雕,里面的小人依旧在舞刀弄枪、男耕女织,忙得不亦乐乎。我很佩服他们的耐热能力,但我没有奉陪他们的意思,佩服过后我就下了楼,寻找可以乘凉的角落。
   最炎热的日子里,人走在街上,感觉快要被阳光烤化了,感觉自己也成了柏油马路的一部分,成了黏糊黏糊的玩意。人们把手中的蒲扇摇地直欢,仿佛不把它摇成济公手里的破扇就誓不罢休。男人们喜欢在背阳通风的墙角或门边,铺一条草席,仰天八叉的躺着。炎热使他们没有了往日的顾忌,以至于肥大的裤头暴露了内幕真相而浑然不知。扇子丢在了一边,口中的哈喇子很可耻的流了下来,亮晶晶的,像一条细线,散发出一种酒味或大蒜味。妇人们熟视无睹地坐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小声的谈着东家长西家短,脸上不时变换着丰富的表情。眼睛的余光则不时扫视一下那些没肝没肺、酣睡如泥的男人或小孩。
   徽州的夏天又有什么好说的?走在老街上,终于看到太阳偏西了,夕阳照在悠长的石板路,心有不甘地呵吐着最后的余热。店铺也开始关门,喧闹的人群一下变得不知所终。整条街冷清起来,仿佛一个累了一天的汉子,光着膀子,躺在椅上呼哧呼哧地喘气——就等着吃晚饭了。余光中我看见一个小男孩啃着西瓜走来,吃完后很响亮地把瓜皮扔在地上,“啪”的一声,未啃完的西瓜渣子洇湿了小半块石板。他很好奇地望我一眼,抹抹嘴巴,拐进街边的一条小巷就不见了。
   收垃圾的铃声早在下午六点就已消失,这块瓜皮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它能上哪儿去呢?
   晚风吹来满天的繁星。三三两两的人儿开始出动了。聊着天儿,吼着歌儿,俨然很惬意的样子;情侣们像侦察兵一样消失在夜色里,不知有什么神秘的事儿需要他们去完成。一个瞎了眼的老汉,胸前吊着一只木头箱子,手里操一块木版,几步一吆喝地走着:“卖糖饼哦——卖糖饼哦——”声音又破又钝,极大地影响了我对糖饼的食欲。老街上的路灯很暗,看不清老人的面容。我也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仿佛走是一个任务,是对心灵的某种安慰。
   我在十几年前的那条街上走着。在夏天的夜晚,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不会有太多的想法。他对未来有一种盲目的乐观,对于现实又有种盲目的悲观。他就是这么个自相矛盾的人。老街的不远处是繁华的市区:霓虹、人流、歌声、车流声——可那又能怎样呢?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一切只是我生活中的一幕布景。布景取代不了现实,但现实,却由不断变换的布景相缀而成,包括春夏秋冬、日月霜雪。人在布景的变换中不断地走。但我们又能走向何方?这又是一个酸地掉牙但谁也回答不了的问题。

每人一个凌晓星
张健初VS薛墨VS梁丽君

凌晓星 |《微信》

   张健初:凌晓星告诉我,闲来无事的时候,他喜欢背一个挎包,拿一个相机,在安庆大街小巷乱转,挎包里,放着我写的《老安庆》。一个外地人,对安庆城的历史如此着迷,这让我很惊讶。我曾经让他考虑为安庆老城做一幅长卷,类似于《清明上河图》的那种。凌晓星做了认真考虑,最后回答说,他不能做这件事,至少在近一个阶段内,他不能做这件事。他说创作这样一幅画,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时间,只有把城市的历史文化内涵吃透了,才敢从容下笔。这让我对他更加敬重,作为艺术家,他这是对城市负责,对艺术负责,也是对他个人负责。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能有如此静心之者,真的不多了。
   我知道凌晓星,大概是十多年前,当时他还是安庆师范学院的一名学生。美协举办画展,里面展有他的一幅新作。画展展出的作品很多,但能引人驻足的,寥寥无几。凌晓星以他独特地风格吸引了我,让我记住了他的画,记住了他的名字。
   在安庆画坛,凌晓星是拂晓之星。他的中国画《如诉》,获“2003全国中国画展”银奖。《晚歌》获第四中国美协会员展唯一奖项“优秀作品奖”。《落花》先后入选第五届中国美协会员展。中国画《尚武》为中国美术馆收藏。
   凌晓星和我的同事胡越忠,老家都在徽州歙县,在歙县交通不方便的大山里面。他们在一起对话时,我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感觉得到,说到自己家乡,他们内心充满自豪与骄傲。这,恐怕就是凌晓星绘画语汇的源泉之地。

凌晓星 |《搓麻将》

   薛墨:于凌晓星的作品中,我能感受到巴黎派画家夏加尔绘画中所表现出的那种幻象与诗意。夏加尔的作品充满了时空错位带来的神秘和怪诞感,但他自己却否认这一点,“很多人都说我的画是诗的、幻想的、错误的。其实相反,我的绘画是写实的。”夏加尔觉得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一切都是现实,恐怕比我们目睹的世界更加现实。这就是作为一个艺术家的真诚,凌晓星也是用心在画画。他显然对现实有敏锐的感受和深度的发掘,甚至不惜像陈老莲学习,作奇崛高古之态,让人产生恍惚,而观看者如果不理解这种怪诞背后严肃的真实性,把一切不合逻辑的事称为荒谬,实际是承认自己不理解世界。
   从作品来看,凌晓星一定是位异常有趣的人,其内心定是透明若冰雪,只有生活中吸风饮露才能在艺术上不受束缚、游乎四海之外。凌晓星笔下人物,一定不是标准的写生像,有一种刻意的变形和苍古奇峭之美。虽奇,却非有意为奇,奇崛中有新韵味,这种韵味不仅来自其笔墨,更多得益于苦心经营之后所赋予作品的自由精神。画中时常出现的戏剧人物,虽有脸谱的程式画风,却神态摇曳、表情丰富,加上巧妙的构图和现代元素的介入,时常会令人忍俊不禁,令人有所思悟。这正是他淡然的心态和从心所欲不逾矩的精湛技法结合。正是“凌公有句不肯吐,淡墨写出无声诗”。

凌晓星 |《受难》

   梁丽君:凌晓星和我是安师院的校友,也是南师大的校友,认识他也有七八年了。那时在安庆,秦华说,务必要介绍一个才子给你认识。见了面,小男生样的腼腆,谈吐起来,从容有见地,说起家乡和小时候,有另一种神采。他的画,那简直是另一个天地。像是他自己呓语般的“秋天我梦见帝王,秋天我梦见姑娘”,帝王将相、英雄美女,灶老爷身旁也可以有美女回眸凝睇,这些是可以组合在一起的,天马行空,还相当好看.犹如我们见到往昔古建筑上的徽雕、廊柱上的奇花异兽、绣床上的戏曲人物,诙谐稚拙,味道泼辣,有趣得很,这是当年在村子里做梦的少年延续的梦。
   然而却多了很多理性的批判。他说:“ 中国传统的文艺作品里,个人意识相当薄弱,一切人物仅充当着符号的作用。这些符号上写着:忠臣、义士、奸佞、贼子、淑女、淫妇……至于亲情、人性、思想、灵魂等,那可是八竿子挨不上边的。”于是,斑驳的背景下,阳光,有美丽的山树,各色脸谱在各种背景前穿行、交集。古代雕刻、傩戏等等各种元素被他信手拈来。
   说他传统,不是;说他现代,也不是。他用自己的语言诠释对历史的感受。

凌晓星 |《良宵》

画家凌晓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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